以前宋序可不会追着她问自己的某个同事家里什么条件,哪怕那个人陆灵泽带她见过。
    宋序接过店员端上来的柠檬茶,朝她亮出一个笑,四四方方的冰块随着液体的摇晃磕在透明杯壁上,叮当直响。
    她随后又恢复成之前平淡的表情,低头抿了口润喉,这才接着说:“没怎么,就是好奇问问而已。”
    宋序之前在搜索引擎上以及网友的只言词组里得知迟月家背景深厚,只是谁都没扒出她背后的人究竟是谁。
    后来宋序又把范围锁定在陆灵泽的圈子里,虽然了解的不深,但在她的印象里确实没有哪位大人物姓迟,或者有位姓迟的夫人。
    陆灵泽露侧的嘴唇紧抿着,默了半晌才施施然开口:“迟家目前的话事人姓江,前身是江氏药企,你应该有印象。”
    宋序握着杯把的手一紧。
    怎么会没有印象?现在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都能在街对面看见一家全国连锁的江氏药店,就连她二次分化时呆的医院都是江家的。
    江氏药企近些年也在尝试往其它领域进军转型,比如陆氏的副营产业医疗器械,也难怪陆灵泽说自己跟她们家谈过合作。
    饶是如此,宋序还是有被惊到。
    冰凉酸甜的柠檬茶入腹,勉强把她内心的波澜压了回去。
    “江氏的ceo和她现在的夫人——哦,就是迟月的母亲,两人是再婚。她们家人丁还挺旺的,迟月上头有两个没血缘关系的姐姐,下面还有个大学没毕业的妹妹。”陆灵泽勉强从回忆里翻出对迟月的印象,寥寥无几,“感觉她日子应该没那么好过。”
    在这种大家族,尤其还是继承人多同时血缘还复杂的家族,总会有人被排除在边缘。
    更何况还是迟月这种情况。
    她的母亲对她妈妈极度厌恶,陆灵泽有幸见证过一次迟母喊保安把迟妈架着丢出去的场景。
    迟月跟那妈妈长得还挺像。
    这种情况下孕育出的孩子,被迁怒也是很正常的吧?于是后面的偏心、边缘化也会顺理成章。
    “不过她还挺聪明的,直接进娱乐圈发展,至于公司继承权则留给另外三人自己争夺。”她一边慢条斯理地说着,一边摩挲起左手无名指的素戒,“不过如果我是她,我还是会选择争一把。”
    就在这时,店员正好将东西全搬了上来。小推车上的礼服一共五款,套在形状一致的白色人台里,风格颜色却各不相同。
    宋序将手里的杯子放下,径直走了过去。
    全是很“陆鹤青”的设计,但万幸,宋序跟陆女士的风格异常适配,无论是哪件她都撑得起。再加上陆鹤青对她说不清道不明的“亏欠”,这位享誉全球的大设计师许可她自由选择她的所有作品。
    是的,亏欠。
    陆鹤青跟宋序的母亲是好友,忙于工作时也很放心甚至感激宋母对陆灵泽的照顾。只是后来两人因为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闹掰,断了联系,谁知再次得到故友消息时,对方却在生命线苦苦挣扎。
    陆鹤青觉得自己是对不起这个朋友的。如果当初没那么固执是不是就不会因为吵架分开,如果在她出事后能及时出现,是不是就不用在病榻上折磨那么久?
    后来宋母撒手人寰,对她的亏欠便全部落在了宋序头上。在她看得见的地方,陆鹤青都会尽所能及地给予帮助。
    “随便穿着玩”,简单的五个字却饱含着陆鹤青对宋序的全部态度。
    宋序甚至怀疑要是哪天自己跟别人结婚,陆鹤青或许还会给她设计一件婚纱。
    她围着五个人台走了一圈,最后停在一件红色礼服面前。
    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,这件亮眼的红让她无端想起迟月。
    初次见面时,她穿着的也是这样的颜色,像一团火苗,在昏暗得只剩下月光的房间里格外夺眼。
    陆灵泽注意到她端详的神色,出声问她:“喜欢?”
    宋序认真地点头。
    “但是慈善拍卖会......似乎不太适合穿这么亮眼?还是选这身蓝色吧,正好你也喜欢这个颜色不是吗?”陆灵泽建议道,“何况这个颜色不适合你,我都没怎么见你穿过。”
    可说是建议,过去每次宋序被她带着“挑”衣服,最后定下的都是陆灵泽自己喜欢的。
    也不是她“没怎么穿过”红色,而是陆灵泽给她的选择里,一般都没有这个选项。
    就像......自己是她能随时拿到人前展览的换装娃娃一样。
    宋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侧过身目光定定地看着她说:“我喜欢这个。”
    两厢对视,陆灵泽舌头顶起半边腮帮子,见她是认真的,再加上对方今天心情真的差到爆,到底还是妥协了:“好吧,我也不管你了。”
    说完,转身坐回刚才的位置里,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,有些不悦。但宋序也没有跟平时一样过去哄她,又或者按她的想法换上那条蓝裙。
    而是招呼着店员,替她将那条华美的红衣取下。
    陆灵泽目送她进了更衣室,叹气后让店员把她到时候的衣服一起送过来试衣。
    她的款式则简单许多,很常见的白衬衣搭黑西服,伴身一条有层次感的裤裙。陆灵泽扫了眼上面一早准备好的蓝色领带,伸出去的手一顿,最后还是全部接了过来,走进与宋序相邻的更衣室。
    陆灵泽的动作很快,私人定制的西服剪裁得体,三两下功夫便穿到身上。她随意地用嘴叼着那条触感冰凉的领带,从置物架上拿出条皮筋乱七八糟地扎了个丸子头。
    她不会扎头发,除非必要,也不是很喜欢别人碰自己的头,因此每次出席什么大场合都会让宋序帮自己。宋序手巧,弄什么都好看。
    陆灵泽很快便从更衣室里出来,朝前的鞋尖在听见旁边更衣室里发出的声音时掉了个头。她对走过来想帮忙的店员做出个屏退的手势,自己则在遮挡的门上敲了三下,听到声音的宋序当即把它打开,先将人放进去。
    此刻她正背对着陆灵泽,身上的礼裙只穿了一半,拉不上的拉链将女人光滑的后背敞开暴露在空气里,随着呼吸轻微的起伏。
    更衣室里唯一的镜子正好在门的背面,因此宋序并不知道来的人是她,还以为是店员,说话的声音有些不好意思:“抱歉,可能得麻烦你帮我一把。”
    陆灵泽把门关好,很快站到了她身后。探出去的指节精准地捏上她腰际的拉链头,微凉的指尖触上宋序的皮肤,痒得她控制不住地瑟缩了下。
    宋序刚想说声谢谢,结果对方的动作仍在继续,体贴地帮她把放在置物架上的腰链一起取了下来。玫瑰金的腰链足有五层,间或带着蝴蝶样式的挂件,精致华贵。陆灵泽捏着它环上宋序纤细的腰,扣紧,轻易便显露出女人极具曲线感的腰身。
    她后退半步让出距离,就这样默不作声地望着她的背影。
    宋序虽有些奇怪店员怎么一直不说话,帮忙之后也没有出去。不过她现在更好奇这条礼裙的上身效果,满怀期待地转身,然后——
    看见陆灵泽冲着她发呆的脸。
    以及那头炸毛得跟屎一样的头发,早说了要是学不会就剪短一点。
    宋序的心跳漏了一拍,只不过是被吓的。但她很快也反应过来,开口客气又疏离地问她:“有什么事吗?”
    对方并没有直接回答,视线像台精密的扫描仪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,看得宋序有些不自在地往旁边躲了躲。
    陆灵泽眨了眨眼,认真地点评:“好看。”
    宋序在心说了句废话,但脸上还是平静地向她道谢。
    她正欲走,陆灵泽却像块路障一样挡在门前。宋序提着裙子跟她僵持片刻,最后无奈地呼出口气:“我想出去。”
    “为什么今天对我一直这个态度?”
    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,宋序抬着下巴定定地看她,明知故问:“我什么态度?”
    “你懒得理我,但你对其她店员却不这样,说明你并不是因为心情不好。”
    你心情不好的时候路过只蚂蚁都会当场踩死。
    陆灵泽看着她的脸色,决定还是不把后半句说出来:“我想知道理由是什么,明明我已经同意你出演《逃逸黄昏》了。”
    宋序学着她的样子双手抱胸,好整以暇地看了回去:“我的想法是什么对你很重要吗?我还以为你只管自己开心就好了。”
    陆灵泽被她话里带的刺扎了一下,但还是倔强地回了句:“任谁都不喜欢被人区别对待的吧?”
    宋序眉头微蹙,但对方却并没有放过她的意思。相反,陆灵泽正在一步步地靠前,强硬又不容置喙地侵占她的领地,逼得宋序不断后退,直到后背贴上被空调冷气沁得冰凉的墙面。
    可她并不想让自己落下气势,依旧高昂着头倔强地看她,可藏在身后不住发抖的右手却暴露了她的情绪。
    陆灵泽居高临下,将近一米九的身高挡住大片光源,藏在阴影里的脸色有些晦暗不明。业内公认的“西装暴徒”穿着她的战袍,垂眸冷脸的样子气场全开,看上去颇有压迫感——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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