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她说苦的话,女人应该会给她更多安慰吧。下次注意。
    阿诺薇还没睡稳, 又有人敲门。
    “老板, 你在啊!”
    昏沉中,她听见黎媛在门口嘿嘿地笑。
    “我给她带了两罐可乐, 麻烦你, 帮我转交一下吧。”
    “谢谢你,有心了。”
    然后是道别和关门的声音。
    “可乐……”阿诺薇从床上艰难坐起。
    女人明明对上她的眼神,却还是摇摇头,把可乐放进走廊旁边的迷你冰箱。
    “先存在这里, 等你好了再喝。”
    ……阿诺薇真是不明白人类养病的逻辑。
    浑身发热, 喝一大口冰冰凉凉的可乐,不是刚好可以降温么?
    阿诺薇才没有委屈巴巴地撅着嘴,等女人走近了, 再故意把自己盖进被窝,转过头不肯看她。
    ……神明才不会做这么幼稚的事情。生病的神明也不会。
    床垫微微沉陷, 女人在她身后坐下。
    “生气了?”女人问。
    “……没有。”
    神明的语气,只是刚好有一点点烦闷。
    “就这么想喝可乐?”
    “……一般。”再想喝可乐的神明,也不能轻易示弱。
    一根手指贴住她的肩膀, 轻轻划拨几下。
    女人凑近她的耳朵,声音这样甜软,像裹着巧克力的棉花糖:“那,你是想喝可乐,还是想跟我亲亲?”
    阿诺薇一定是烧迷糊了。
    这两个毫不相干的选项,怎么可以如此自然地出现在一起。
    ……既然出现在一起,倒也不是非常难选。
    她刚转过头,还没说要选什么呢,女人的唇瓣,已经咬了过来。
    好软。
    她是沙漠里迷途的旅人,喉咙干涸得快要开裂,只住着风沙和火焰。
    而女人的体温,像一阵清冷的微风,将她丝丝入扣地包裹起来,给她梦寐以求的凉爽和救赎。
    嘴唇也好吃,像井水泡过的凉糕……像还带着冰箱余温的,玫瑰味的软糖。
    虽然连呼吸都略显困难,神明还是忍不住,在这个突然到来的亲吻中,全心全意地沉溺。
    阿诺薇压着女人的后脑勺,在她口中横冲直撞,掠取每一丝温软的甜味,直到两个人的舌尖,糖浆般融化在一起,再也无法轻易分离。
    冷气好像一点作用也没有。
    气息在交缠中愈发燥热,神明的身体,仿佛彻底陷入燃烧,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女人的唇瓣。
    女人拨开她鬓角被汗水浸湿的头发,柔声哄她:“宝宝,你该睡觉了。”
    神明不想就此和女人道别,得编出一个听起来比较合理的借口。
    刚好发了大半天的烧,身上闷了好多汗,黏黏乎乎,一点也不畅快。
    “……我想洗澡。”阿诺薇说。
    女人用最温柔的语气拒绝了她。“宝宝,发烧了不能洗澡的。”
    神明没有让眼睛蒙上湿气,没有伸手拉住女人的衣角,没有故意揣摩,会让女人疼爱的语气。
    “……求你。”
    女人很轻地叹气,食指勾住阿诺薇的下巴,看进她的眼睛,体贴又暧昧地提问:“你自己洗,还是我帮你?”
    ……倒也不是非常难选。
    神明第一次罹患人类的疾病,实在病得难受。
    走路摇摇晃晃,站也站不稳,没走两步就软在女人怀里。
    进了淋浴间,也只能迷迷糊糊地靠在女人肩头,任由她拿着花洒,操纵着温热的水流,从头浇下。
    被人照顾,原来是这么舒服的事情。
    女人的手掌,轻轻搓洗她的手臂和颈侧,拂起一片温暖的酥痒。
    ……黏腻的感觉,逐渐从皮肤上减轻,呼吸也变得顺畅起来。
    阿诺薇睁开眼睛,出现在眼前的画面,却是意料之外的冶艳。
    女人脱掉了自己的长裙,从保镖的行李箱里拿了件衬衫换上,当做临时征用的工作服。
    但白色衬衣,一旦被水沾湿,就变得几近透明……紧贴着女人的皮肤,什么也无法遮挡。
    ……甚至比真的空无一物,更加撩人心弦。
    女人偏要踮着脚尖,让声音的振动,吻上神明的耳朵。
    “薇薇,你在看哪儿呢?”
    故事的节奏,再次被女人一手掌控。
    ……此刻,她们是明知故问的女人,和她自投罗网的猎物。
    客舱的浴室实在狭小,阿诺薇只是略微侧身,就毫无阻碍地将女人压在湿润的墙壁上,在她唇上肆意揉吻。
    女人还抓着花洒,但也抓得不太稳固,垂在两人交叠的肩头,无心看管。
    整个浴室都潮湿不堪。
    水流淌过她们的背脊和皮肤,沿着衬衫的衣襟,和墙壁的夹角,一束束坠落,汇成潺潺水声,盘旋着消失在下水道口。
    怎么会有这么香,这么软的一个人……
    湿漉漉地陷在她怀里,像刚刚凝固成型的蜜糖,却又一触即化,甜得发腻。
    神明含着女人的舌尖,吻得太深太急。
    嘴唇每一次张开再合拢,触碰到的唇肉,都比上一次更加柔软,濡湿。
    女人踩着她的脚背,在她唇上轻咛。
    “薇薇,去床上再亲,小心着凉……”
    健康的人才会害怕生病。
    ……已经生病的人,什么也不再害怕。
    神明一心要用自己的唇舌,填满女人的唇舌,一遍遍不知疲倦地厮磨,逼走她口腔里所有剩余的空气,让她只能够也只可以,变得和自己一样窒闷沸热,一样缺氧,一样颤栗。
    浴室稀薄的空气,高烧,深吻的欲念……
    阿诺薇的大脑在潮湿的高温中,越发肆无忌惮,失却控制。
    她如此紧密地拥抱着女人。
    就连从女人身上淌落的水滴,也带着丝丝缕缕的清甜。
    ……神明倏然意识到,好像有什么地方,不太对劲。
    她怎么会尝到女人脚边的滴水?
    阿诺薇低头看去,顿时陷入慌乱。
    ……一只黑色的,粗壮纤长的触手,不知何时钻了出来,正在她们脚边缓缓蠕动着,搅动着温热的积水。
    也许是陷入高热时,这具身体所自发的,某种散热的途径。
    不对,快停下来……
    这并不在神明计划之中。
    她应该再编织许多个梦境,一点一滴,循序渐进地,向女人透露完整的真相。
    关于触手在现实中真的存在,关于她真实的身份……
    可她越是心急,那只触手越是不听指挥,朝女人的双脚不断逼近……直到黑色的肢体,真的触碰到女人的脚踝。
    大事不好。
    女人正要低头去看,阿诺薇连忙把脑袋卡进她的颈窝,挡住她的视线。
    “别看……你听我说……”
    神明兀自喘息,不知道该从哪个部分开始解释,像一个刚开始学习人类语言的,笨拙的孩童,脸颊涨得又烫又红。
    “之前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跟你说,就是……我……”
    她的确已经在梦里坦诚过内情,但那毕竟是一场天花乱坠的梦境。
    这样的肢体出现在现实中……完全又是另一回事。
    看她支支吾吾的模样,女人轻软一笑,伸手挠了挠她的下巴,眼底荡开潋滟的水光。
    “还是让我来猜猜,你要说什么吧。”
    阿诺薇勉强获得了不必开口的假释,却又坠入被女人揣度的不安之中。
    女人的视线,在她脸上柔缓地游走,语气这样寻常。
    “你要说……其实你和我一样,也拥有着一些,超越人类的力量。”
    “你怎么会知道?”神明慌张追问,心跳惶然。
    女人的手臂,安抚似的搂住她的肩膀,指尖轻轻按过她的颈骨,将她没入甜软声线。
    “你不是已经在梦里,告诉过我了么?”
    ……这个女人什么都记得。
    ……那,关于触手的事情呢?
    阿诺薇还未开口,女人又弯起嘴角,继续诉说。
    “你还要说,此时此刻,有一条黑色的触手缠在我脚上……怎么也收不起来。”
    神明藏身在女人肩窝里,听见自己无可奈何的叹息。
    “……大概就是这样。”
    “这就是你最大的秘密么?”女人问。
    “……算是吧,但也不全是。”阿诺薇试图蒙混过关。“……剩下的,以后再慢慢告诉你。”
    “竟然有这么多事情瞒着我,薇薇是个坏孩子呢。”
    女人抬起脚跟,踩住那只触手,在地板上重重一碾。
    阿诺薇发出一声闷哼。
    ……从未有人对神明做出过,如此不敬之事。
    可神明的触手却丝毫没有退却,欢快地蠕动起来,一圈又一圈,弯弯绕绕,包裹着女人湿透的脚踝,吸盘吮吸着她雪白的脚背,啄出细碎的声响。
    “薇薇,你的触手,好像很喜欢被我踩呢。”女人轻笑。


章节目录



触手与魅魔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,肉文阁只为原作者山吹黄金的小说进行宣传。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山吹黄金并收藏触手与魅魔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