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六章:雪
日子一天天过去。左右跟唐素月较上了真，在何秋的病房支了张床住下守着，专防唐素月。
一个半月后，唐素月恢复到可以正常进食，不用再挂营养液，左右终于同意她进病房看望何秋。
唐素月虽然依旧消瘦，但至少看上去没那么病态了。
女人骨节分明的指尖发颤，轻轻抚过何秋的脸颊。思念与心疼通过眸光一丝丝缠绕在何秋身上。
她细细看着，摸着，感受到女孩的体温才得以心安。
“秋秋。”唐素月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何秋的身体突然一抖，整个床跟着晃动，女人心中一惊，急忙说：“秋秋，是我，我是唐素月。”
女人满眼期盼看着何秋，许久，何秋没再有任何反应。
一旁的左右也难掩失落，解释说：“自从我们吵架之后，她一听到你的名字就会有反应。有时候是手指动，有时候是整个手臂动。现在可能是一个多半月没听到你的声音，太想你了才反应这么大。”
“不管怎样，秋秋现在肯定在生我的气。”
唐素月听后安抚何秋说:“左右也是为了你好，你别生她的气。”
“你还帮我说话呢。”左右没好气地掀开被子，边帮何秋按摩腿，边问道：“难道你不生我的气吗？”
“气。”唐素月学着左右的动作，帮何秋按摩手臂如实回答道：“我气你不让我看她。”
“骂你老女人你不气？”
唐素月:“‘老女人’只是在‘女人’前面加了年纪而已，算不上骂人的词汇。”
“你说的是事实。”
“你倒看得挺开。”左右的态度缓和许多，但嘴上依旧不饶人：“我同意你看她，不代表我想开了。我是看在秋秋的份上才让你进来的，你要是还跟之前一样病怏怏的，我照样会把你赶出去。”
“嗯。”面对左右的威胁唐素月丝毫不恼，：“我按秋秋给的食谱煲了玉米排骨汤，带了一些过来，你尝尝看。”
左右果断拒绝:“秋秋改了配方，每次玉米排骨汤里都不放胡萝卜，一点都不好喝，我才不喝呢。”
唐素月心中一顿，“那我让人送加了胡萝卜的过来。”
“别，少收买我，我不吃这套。”
“我不是收买你。”唐素月：“等秋秋醒来看你瘦了这么多，心里肯定会不好受。”
“我看她只会心疼你，哪还顾得上我。”
左右话里话外都酸溜溜的。
“她当然会心疼你。”唐素月停下按摩动作，严肃说道：“你刚计划去陈教授那帮忙的时候，秋秋把研究所的安保环境，陈教授的家庭情况都问得清清楚楚，生怕你有危险，带她去实地看过之后她才放心让你去。”
“你从德国回来，她怕你接触陌生人会影响病情，让我尽量给你介绍能在家处理的工作。”
“她要是不心疼你，不在意你，怎么会为你考虑得这么细？”
唐素月把对左右的照顾全归到了何秋身上，左右记不记她的好她不在乎，她不希望两人因为自己生出嫌隙。
“她从小就爱操心。”左右依旧嘴硬：“一口气说这么多也不嫌累，我喝还不行吗？”
左右喝下小半碗后问道:“燕窝，阿胶，人参什么的是你给姐姐的吧？”
“是吃完了吗？我叫人再送点过来。”
“很难吃，别送了。”
“哦。”
左右愤愤道：“姐姐现在不仅让我每天吃你送过来的营养品，她还在饭菜里加药材强逼着我吃，这不是你教她的吧？”
“不是。”唐素月否认，心中莫名暗喜。
幸好何秋不会这么做。
已是一月初，病床上的女孩依旧沉沉地睡着。
何秋每日都有专业护工照顾，她和左右的按摩只是关心的解闷。
唐素月拉开床头抽屉，拿出先前没读完的《李清照诗词全鉴》，继续为女孩细细读着。
左右听的直犯困，起身朝窗户边走去。秋去冬来，窗外寒风凛冽，今年的冬天格外冷。
“年年雪里，常插梅花醉，搂尽梅花无好意，赢得满衣清泪。”
“今年海角天涯，萧萧两鬓生华。看取晚来风势，故应难看梅花。”
这首词是李清照晚年所作，借赏梅自叹身世，少年的欢乐，中年的幽怨，晚年的沧落。女人读后脸上多了几分惆怅。
年年雪里……
唐素月好像想到什么，浅浅笑了一声，温柔地回忆说：“在我孩童时期江城曾下过一场大雪，从那之后就再也没在江城见过雪。秋秋，你还记得你说今年冬天要一起去北方看雪吗？”
“雪！下雪了！”左右兴奋地说。
女人抬头，望向窗外，灰蒙蒙的天空上鹅毛大雪飘飘洒洒。
江城时隔40年再降初雪。
唐素月心生出一丝欢喜，：“秋秋，江城下雪了。”
病床的女孩，头部轻微晃动，好像还蹙了下眉。
左右急忙回到床边，轻声唤道：“秋秋，真的下雪了，好大的雪，我们醒来看看好不好？”
不是错觉，何秋真的在蹙眉，时不时紧锁的眉头像在与梦魇作斗争。
唐素月握紧何秋的手，声音颤抖：“秋秋——”
突然，女人的手被用力握住。
“雪……素月姨……”病床上的女孩微微张开唇呢喃着，慢慢睁开眼睛。
模糊不清的视线里，白茫茫的是雪吗？光线渐渐清晰，何秋总算看清那团白雾。
那不是雪，是白发苍苍的唐素月。
一个半月后，唐素月恢复到可以正常进食，不用再挂营养液，左右终于同意她进病房看望何秋。
唐素月虽然依旧消瘦，但至少看上去没那么病态了。
女人骨节分明的指尖发颤，轻轻抚过何秋的脸颊。思念与心疼通过眸光一丝丝缠绕在何秋身上。
她细细看着，摸着，感受到女孩的体温才得以心安。
“秋秋。”唐素月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何秋的身体突然一抖，整个床跟着晃动，女人心中一惊，急忙说：“秋秋，是我，我是唐素月。”
女人满眼期盼看着何秋，许久，何秋没再有任何反应。
一旁的左右也难掩失落，解释说：“自从我们吵架之后，她一听到你的名字就会有反应。有时候是手指动，有时候是整个手臂动。现在可能是一个多半月没听到你的声音，太想你了才反应这么大。”
“不管怎样，秋秋现在肯定在生我的气。”
唐素月听后安抚何秋说:“左右也是为了你好，你别生她的气。”
“你还帮我说话呢。”左右没好气地掀开被子，边帮何秋按摩腿，边问道：“难道你不生我的气吗？”
“气。”唐素月学着左右的动作，帮何秋按摩手臂如实回答道：“我气你不让我看她。”
“骂你老女人你不气？”
唐素月:“‘老女人’只是在‘女人’前面加了年纪而已，算不上骂人的词汇。”
“你说的是事实。”
“你倒看得挺开。”左右的态度缓和许多，但嘴上依旧不饶人：“我同意你看她，不代表我想开了。我是看在秋秋的份上才让你进来的，你要是还跟之前一样病怏怏的，我照样会把你赶出去。”
“嗯。”面对左右的威胁唐素月丝毫不恼，：“我按秋秋给的食谱煲了玉米排骨汤，带了一些过来，你尝尝看。”
左右果断拒绝:“秋秋改了配方，每次玉米排骨汤里都不放胡萝卜，一点都不好喝，我才不喝呢。”
唐素月心中一顿，“那我让人送加了胡萝卜的过来。”
“别，少收买我，我不吃这套。”
“我不是收买你。”唐素月：“等秋秋醒来看你瘦了这么多，心里肯定会不好受。”
“我看她只会心疼你，哪还顾得上我。”
左右话里话外都酸溜溜的。
“她当然会心疼你。”唐素月停下按摩动作，严肃说道：“你刚计划去陈教授那帮忙的时候，秋秋把研究所的安保环境，陈教授的家庭情况都问得清清楚楚，生怕你有危险，带她去实地看过之后她才放心让你去。”
“你从德国回来，她怕你接触陌生人会影响病情，让我尽量给你介绍能在家处理的工作。”
“她要是不心疼你，不在意你，怎么会为你考虑得这么细？”
唐素月把对左右的照顾全归到了何秋身上，左右记不记她的好她不在乎，她不希望两人因为自己生出嫌隙。
“她从小就爱操心。”左右依旧嘴硬：“一口气说这么多也不嫌累，我喝还不行吗？”
左右喝下小半碗后问道:“燕窝，阿胶，人参什么的是你给姐姐的吧？”
“是吃完了吗？我叫人再送点过来。”
“很难吃，别送了。”
“哦。”
左右愤愤道：“姐姐现在不仅让我每天吃你送过来的营养品，她还在饭菜里加药材强逼着我吃，这不是你教她的吧？”
“不是。”唐素月否认，心中莫名暗喜。
幸好何秋不会这么做。
已是一月初，病床上的女孩依旧沉沉地睡着。
何秋每日都有专业护工照顾，她和左右的按摩只是关心的解闷。
唐素月拉开床头抽屉，拿出先前没读完的《李清照诗词全鉴》，继续为女孩细细读着。
左右听的直犯困，起身朝窗户边走去。秋去冬来，窗外寒风凛冽，今年的冬天格外冷。
“年年雪里，常插梅花醉，搂尽梅花无好意，赢得满衣清泪。”
“今年海角天涯，萧萧两鬓生华。看取晚来风势，故应难看梅花。”
这首词是李清照晚年所作，借赏梅自叹身世，少年的欢乐，中年的幽怨，晚年的沧落。女人读后脸上多了几分惆怅。
年年雪里……
唐素月好像想到什么，浅浅笑了一声，温柔地回忆说：“在我孩童时期江城曾下过一场大雪，从那之后就再也没在江城见过雪。秋秋，你还记得你说今年冬天要一起去北方看雪吗？”
“雪！下雪了！”左右兴奋地说。
女人抬头，望向窗外，灰蒙蒙的天空上鹅毛大雪飘飘洒洒。
江城时隔40年再降初雪。
唐素月心生出一丝欢喜，：“秋秋，江城下雪了。”
病床的女孩，头部轻微晃动，好像还蹙了下眉。
左右急忙回到床边，轻声唤道：“秋秋，真的下雪了，好大的雪，我们醒来看看好不好？”
不是错觉，何秋真的在蹙眉，时不时紧锁的眉头像在与梦魇作斗争。
唐素月握紧何秋的手，声音颤抖：“秋秋——”
突然，女人的手被用力握住。
“雪……素月姨……”病床上的女孩微微张开唇呢喃着，慢慢睁开眼睛。
模糊不清的视线里，白茫茫的是雪吗？光线渐渐清晰，何秋总算看清那团白雾。
那不是雪，是白发苍苍的唐素月。